烤鱼论文

水乳交融的藏地风情

未知
2020-03-28 16:11:17 发布于烤鱼论文
内容摘要:范稳以长篇小说《水乳大地》聚焦边疆,探索心灵,饱含深情地诠释水乳交融的藏地风情,展示中国边疆在现代化进程中命运的浮沉与灵魂的执着,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开拓本土经验的悉心尝试,也为中国本土化文学图景的建构增添了绚烂的一笔。
关键词:水乳大地 范稳 边疆 本土经验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马原、扎西达娃、阿来等先锋作家都曾将目光锁定边疆西藏,以游戏般的叙事技巧营造藏地的神秘,开拓了一片奇异的新天地。范稳在新世纪稳当地握起这个接力棒,更深一步地挖掘了这片领域。《水乳大地》能在新世纪浩瀚的长篇小说中脱颖而出,得益于范稳对雪山高原、藏族文化的钟情;他对滇藏宗教的潜心研究以及涉足滇藏的实地考察,都为此次长篇创作做了精心准备。对于那片土地,他早已了然于胸。
在那块远离俗世的高地上,民族纷争、家族冲突、宗教矛盾相互缠绕,整个二十世纪澜沧江峡谷流域的沧桑巨变也得以全景式展现。那块杂居着汉、藏、东巴、纳西等多民族的神奇土地,地势险峻,风光雄奇,经济落后,文化丰富。不同的民族特色、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交汇生长,加之欧洲天主教文化的渗透,形成了迥异于中国内陆的独特生存状态与文化景观。本土宗教的传承,异域宗教的散播,澜沧江边几个民族的持续争斗,东西方迥异文化的激烈碰撞,还有古老的神话传说,神秘的超自然力量,浩繁的藏族文化,都令人目眩神迷。小说就是要展示那片神奇雪域高原上的天地人间,着力渲染充满浓郁氛围的神秘边疆,将那块热土上的恩怨情仇、动荡变迁表现得波澜壮阔。
小说以史诗般的视野俯瞰那片充满神性的沧桑大地,看那些有血有肉的生命在历史的风云际会中如何尽情地演绎不同凡响的人生。血腥、温情、暴力、情爱、神灵、虔诚的交相上演,不禁勾起我们对西藏的无限遐想。这里有马原、扎西达娃曾着力渲染的神秘奇幻,也不乏阿来式的浑厚驳杂,它远离我们的日常体验,却综合着中国边疆那块奇特土地上最真实的生存智慧。面对他族宗教文化的侵蚀,面对大自然伟力的挑战,面对漫长岁月中灾难、死亡、疾病的轮番折磨,峡谷流域的人们用血汗和智慧谱写了一曲人类在抗争中前行的壮丽篇章。
试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当变革的足印踏上藏地,英法美俄等国的传教士也陆续进驻,本土宗教的命运随之跌宕起伏。喇嘛、活佛、神父与东巴祭司之间为精神信仰进行着思想的交锋,折射出神性与魔幻交织的奇异之光;藏族土司和纳西盐民两个家族常为争夺财富展开激烈的仇杀,刀光剑影下是关乎生死存亡、民族命运的你杀我夺。另一方面,天主教神父苦心孤诣地向东方宣扬上帝,最终却扎根于东方的土地,成为东巴象形文字的研究者;藏传佛教的高僧们苦苦找寻的转世灵童竟在一个信奉天主教的藏族家庭中;神父、祭司、喇嘛、红军最后成了朋友……这些一同构成了澜沧江峡谷流域动荡历史的缩影,同时也是人类社会变迁中多种宗教信仰渐趋融合的文化寓言。多元文化的相互交汇,生命与自然、人性与神性的共存共融,藏传佛教、东巴教、天主教从激烈斗争到最后的和谐,总体上构成了一个水乳交融的大世界。灾祸频发,争斗不绝,民族仇恨激发冲突,相异的信仰造成隔阂,然而,那片神奇大地上始终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互助、交流、理解不曾断绝,最终我们会惊诧地发现,那确实是一块“水乳大地”。
上个世纪初,天主教开始进入澜沧江峡谷流域,两个外国传教士叩开了西藏大门,为峡谷揭开了新的一页,现代文明的步履从此迈进了这个前现代社会。它原本偏远闭塞,蒙昧荒凉,几乎与世隔绝地独处一角,却仍无法躲避被纳入现代性进程的宿命。然而,这并未影响其精神世界的丰富,宗教信仰始终是其心灵的归属。尽管围绕宗教展开的冲突与争斗拨动了这片土地近一个世纪的脉搏,却难以触动这个多民族聚居地延续了世代的生存繁衍方式与精神生活状态。
千百年来,崇拜神灵的藏传佛教、信奉上帝的天主教、主张万物有灵的东巴教,奇妙地纠缠于一体。“在这片苦寒荒芜的土地上没有信仰的生活是无法想象的”,而“谁如果只知道一种宗教,他对宗教就一无所知”。宗教多元化就是澜沧江峡谷区的一种常态。如何和谐地共处于这一空间,则是峡谷区人们历经百年所共同探索的问题。虽然宗教领域的碰撞与交流能擦出现代文明绚烂的火花,但本土宗教之精髓始终是藏地生生不息的源泉,不惜一切地保护它,实际是藏族人维护自身根本的一种方式。藏族以博大的胸襟容纳异族宗教,但面对西方传教士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依然持守本土,秉承于内心,不为其所动;欧洲天主教无法真正主宰这片土地的精魂,它们只是作为一种文化元素融入了这块热土,却不能撼动其深厚的文化根基。这源于对自身民族、文化的强烈认同,也是对本土最有力的防御,暗含着一种虚怀若谷的气度。杜朗迪神父和沙利士神父踏入澜沧江峡谷,野心勃勃地要以天主教征服整个峡谷,他们为藏民送来了银元、药品等现代化物资,大力宣扬教义,期望以上帝之命拯救藏民。然而,“这个上帝的使者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忘记了信仰是不能捆绑的,谁束缚了人们的信仰,谁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先套了一条绳索”。经历一个世纪的风雨征程之后,安多德神父与让迥活佛终于握手言和,这标志着宗教走过了由纷争到融合的艰难历程。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曾名震一时,随之掀起的魔幻现实主义大潮也引发了中国作家跃跃欲试。范稳沿袭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同时,也跳出了叙述的圈套,使时间序列的交替组接、完整故事的分割叙述与边疆的现实境遇有机结合,并融入对文化、宗教、地域的形而上思考,展现了边疆恢宏壮阔的民族秘史,还原了其历史真实面目,不仅带有拉美的神韵,更重要的是打上了中国的印记。
首先,别具一格的文体结构,让我们撇开了循规蹈矩的阅读习惯,在时空的轮回逆转、今昔的两相对照中,回顾了一个世纪的沧桑巨变。小说的第一句话:“沙利士神父弥留之际,他没有看到天国的光芒,但他一定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当他第一次站在西藏东部的大门前……”与《百年孤独》的第一句“多年之后,面对枪决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思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1]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种时间逆流式的开篇,将时间轴迅速推向遥远的过去,以回望的姿态拉开了讲述的序幕,为故事渲染了历史的沧桑感与厚重感。而整部小说以十年为一个时间序列,从世纪初到世纪末,共分为十个交叉并序的叙事单元结构。线性时间连缀的有序故事被特意分割后又重新拼合,有一种循环往复的时间感以及交替叠合的形式美感。20世纪的不同历史阶段蒙太奇式地彼此穿插,人物命运与历史变迁在这种时间反差中产生了独特的对照,一个十年与另一个十年的历史足印交相呼应,共同见证了百年的艰难历程,实际上也对应了藏族信奉时间循环的轮回观。
其次,非洲土著、印第安人、欧美移民混居所形成的独特人文环境,造就了拉美的魔幻之风,而多民族杂居的澜沧江峡谷区也为魔幻提供了天然的生长地。秘境般的地域文化是孕育神奇的土壤,小说所渲染的魔幻之色皆来自藏地本身所独具的神秘文化氛围,而决不是对拉美魔幻主义的翻版。小说里的魔幻是独属于西藏那片神奇地域的,它与藏地的现实水乳交融于一体,飘散着地道的中国味道的。范稳的笔尖不断地在现实与超现实之间从容地游走,娴熟地调集一切关于藏地风情的记忆,编织出绚烂瑰丽的民族寓言。他仿佛身居雪山巅峰,纵观峡谷流域的生灵万物,亲切地抚摸那片大地的命脉,敏锐地感触人间的喧哗与神界的莫测,掀开了中国边疆的隐秘面纱,呈现出雄浑、神奇、圣洁的姿态。
小说将现实与魔幻巧妙对接,以隐喻、象征、荒诞、夸张、神话、预言等艺术手段,构建了一个洋溢着中国魔幻之风的艺术王国。神秘与现实像一对孪生兄弟,在对比与呼应中彰显出奇特,亦真亦幻。当鼠疫来临时,藏族人坚信是黑色魔鬼释放的语言魔障导致了身体变黑,用施加了法力的荆棘奋力抽打自己,便可把身体里的魔鬼驱除。纳西族则认为是贪欲引得诸神愤怒而对人降下了灾祸,所以展开神路图指引亡灵从鬼地通向纳西人的天堂。让迥活佛与白人喇嘛辩论教义时,从凳子上腾起,悬在半空跟白人对话,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江春农布的头颅被斩落后,为逃离胜利者的羞辱,头颅拔山涉水找到了回家的路,途中还不忘绕转玛尼堆并刁上石头献上,表达对神灵虔诚的敬畏之心。喇嘛们手无寸铁,却坚持用咒语抵抗清军,最终清军果然大难临头。假冒的神巫面对活佛吐出了自己的内脏,咒语连篇的毒舌掉进江中还能毒死鱼。范稳别开生面地创造这本土化的魔幻色调,其中有拉美魔幻的影子,更有浓郁的中国韵味;本土化的魔幻与中国的现实巧妙地融合起来,一同呈现了雪域峡谷下深邃的性灵与瑰丽的文化。
边疆既是地理位置特殊的地域空间,又是有着独特精神内涵的文化空间,还是全球化语境下中国本土性昭著的地区。“首先,这些地域文化的存在是对全球化产生的某种同质的、一体化的强势文化表示抗拒……其次,这些地域文化表象背后隐藏的价值观念出示了异于现代性话语的向度。”[2] 一定意义上,对边疆的书写是将本土置于与西方对照的位置上凸显中国特色的一个有效途径。聚焦边疆,探索心灵,在《水乳大地》中饱含深情地诠释那水乳交融的藏地风情,展示中国边疆在现代化进程中命运的变迁与灵魂的执着,是范稳开拓本土经验的一次悉心尝试,这也为中国本土化文学图景的建构增添了绚烂的一笔。
注释:
[1]加西亚·马尔克斯,黄锦炎,沈国正,陈泉译.百年孤独[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1.
[2]南帆.全球化与想象的可能[A].见:后革命的转移[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164-165.
作者单位:煤炭工业规划设计研究院
责任编辑:宋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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